走进塔尔寺,首先闯入眼帘的是八座一字形排列的白色如意宝塔。年迈的藏族女信众绕着宝塔转,年青的母亲抱着孩子把小脑袋轻轻地往宝塔石栏杆上叩,她们满脸的神圣,满脸的虔诚。我不禁对她们肃然起敬,敬慕她们的虔诚。
信众们远途跋涉而来。紫铜色的脸庞,疲惫的眼神,粘满尘土的藏袍,是他们沿途风餐露宿的见证,到圣地朝拜是他们莫大的心愿。他们手拿酥油,捧着各色哈达(黄色象征高贵,白色表示纯洁,蓝色代表吉祥),手持转经筒,几乎逢殿必拜,奉酥油、献哈达,神情打动我的心。
在塔尔寺参观,寺内号称“三绝”的酥油花、堆绣和壁画不可不看。
酥油花,是用五颜六色的酥油塑造各种人物佛像、飞禽走兽、花卉树木、亭台楼阁和宗教神话故事。色彩绚丽、形态逼真、栩栩如生,是雕塑艺术中的精品。塔尔寺专门设立酥油花院,展示精美绝伦的酥油花艺术作品,供游客信众参观欣赏。这里需要一提的是:酥油花是以酥油为制作材料,由于酥油是一种从牦牛奶中提炼出来的油脂揉以各色石质矿物染料而成,温度悄高即会融化,因此制作酥油花要在低温下进行。在制作过程中艺僧们还需经常地将手浸到在冷水中去,以保持低温作业,据说不少艺僧因此患有关节炎。我们现在能欣赏到的酥油花艺术作品,都是艺僧们负出巨大心血和代价的艺术结晶。
堆绣是塔尔寺独创的藏族艺术品,用色彩各异的绸缎剪成所需形状,以羊毛或棉花充实其中,再凸现绣在布幔上。神佛、花鸟、走兽各类图案极富立体感。
壁画,属喇嘛教画系,其色彩和构图与汉画大不相同,有的直接绘在墙壁或梁柱上,更多的是绘于布幔上,颜料用的是石质矿物,色泽经久不褪。
这“三绝”是藏族人民劳动生活艺术的智慧结晶,比之于汉族寺庙的装饰图案,形态更逼真、色彩更鲜艳、更具艺术魅力。
塔尔寺的建筑艺术令人叫绝,大金瓦殿、小金瓦寺、释迦牟尼佛殿、弥勒佛殿、文殊菩萨殿、祈寿殿、印经殿、大经堂、九间殿、昙城、班禅行宫、僧舍,尤其著名的大金瓦殿极具气派。这座融汇藏汉建筑艺术特色和风格而又价值连城的宫殿式建筑,已有六百多年历史。塔尔寺数百年来经过无数能工巧匠装修扩建,其豪华气派绝非一般建筑物可比。殿顶覆盖金瓦,殿脊竖立大金顶宝瓶,两侧各置喷焰宝饰,整座大金瓦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内供奉宗喀巴大师药混像和九世班禅的塑像,每天前来朝拜的信众络绎不绝。大殿前用坚硬木材镶嵌的地面,竟被“五体投地”大叩拜的信众们用手掌磨擦出道道光滑的凹槽,脚踩的地方,更被蹬出条条椭园形深坑,据说这地板每隔几年便须更换一次。
藏族与汉族寺庙最大不同之处是藏族寺院内绝无喧闹,尽管信众如云,喇嘛成群,除了低沉的诵经声外,一切都是在无声无息中进行。寺庙没有香烟弥漫,只有盏盏酥油灯闪烁光芒。昏暗的佛殿经堂,喇嘛的匆匆脚步,无声的举动,神秘的气氛令人感到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我慢慢往前走着,抬头远望,稀薄的空气令思维变得迟钝,远处象是座座雪峰,又象是天边朵朵白云。揉揉眼晴,头脑清醒了一些。眼睛没骗自己,心中也明白。眼前是座座雪山,千真万确,是昆仑山。啊!看这莽莽昆仑,银装素裹, 万仞耸立,气势磅礴,直插云霄,山上皑皑白雪与白云蓝天交相辉映。
此刻,心中的狂喜与行动的迟缓交织,我在强烈的创作冲动下举起相机,寻找理想的摄影角度。双脚似乎轻松不少,思维也回复敏捷,以相机快门咔嚓声响表达自己与昆仑雪山同在的欢欣。由于忙着拍摄,暂时忘却高原反应的痛苦。
停车时间转眼过去,司机催促旅客上车,同车的乘客也嚷着,车已起动,我赶忙上车,继续行程。兴奋过后感到疲倦的我们躺回铺位上,头又痛起来。天色逐渐变得昏暗,下起小雨,冷风往车厢里钻,汽车还在爬高,喘着气。
我突然从车窗外见到右侧前方竖立着一块高大石碑,碑旁蹲着石兽,碑后不远看似是座小石庙,碑上隐约可见“昆仑山口”四个大字。立即告诉身旁同伴,但石碑一闪而过,已消失在灰暗的风雨中。
这里已经到达海拔4767米,颠簸之苦使大家在昏暗的车厢里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头痛得厉害。过了昆仑山口,前面是通天河支流楚玛尔河横穿青藏公路灰色的河岸峭壁笔直得象刀劈一样。夜里汽车经过沱沱河的长江源头第一桥,长江源头离此不太远,再去便是可可西里无人区。



